我上小学了
我上小学的时候是在八九年的秋天,本来可以提早一年上小学的,由于父亲的反对所以延迟了一年。
那是八八年秋天,村小学的校长像个货郎似的一边摇着铃,一边吆喝道:“小学生注册交学费啦!”。那时阿爸正在劈柴,我就凑到前面对阿爸说:“阿大,我要上学!”阿爸倒是一句“读书有个屁用”把我镇住了,因为在我阿爸的心中读书时没什么用,他上过三年学,后来能写几个名字就不去学校了,也可能当时没钱上吧。不过读书是否有用我也很疑惑,总觉得其他的伙伴去读书很好玩,也便起了想上学的“贼心”。由于阿爸的读书无用论,我暂时把“贼心”收起来,因为我马上又觉得校长手中的摇铃很好玩,便和其他孩子一样跟在校长屁股后。一会儿就是傍晚了,我便回家了,至于校长、摇铃、读书全然抛在了脑后,因为那时候吃饭占据了我大脑的所有的细胞。饭过了,便拿着“大刀”、“红缨枪”和小伙伴们玩“儿童团”的游戏了,不过小同伴们突然说起今天谁去注册读书的事情,我便跳了出来大呵一声“‘读书有个屁用’我阿大说的”,一个个似乎不大赞成我和我阿大的观点,不兴而散了,回家便睡觉去了。这就是八八年秋天注册的那一天,现在想起来还是记忆犹新,后来才知道我们家没有八块钱的学费。
八九年秋天的某个日子,我坐在家门口石阶上期待着校长的摇铃,但是村头还是没来校长的影子。突然我阿妈跟我说:“昨天你去打猪草的时候,我和你阿爸商量了下,今天带你去注册上学”。难怪校长今天没来,原来昨天已经吆喝过了。阿妈本来要带我去,我临时决定一个人去,阿妈拗不过我只要答应,我拿着八块钱大摇大摆从家里出发,当时决定一个人去并不是我想如何体现小男子汉的气概,只是觉得一个人拿着八块钱很威风,一张工人头的五元大钞和三张拖拉机手的一元大钞,手里滚热滚热的。
估摸十分钟就到了村头小学,学校很小,只有两间平房,两个班级,两个老师。两间平房就是班级,平房的对面是村委会和生产大队仓库,之间就是学校的操场(黄泥地上点缀着绿草),仓库背面有一幅用毛笔画成的“中国沿海开放城市图”,也算是一个学习园地吧。我走进老师办公室,就跟老师说明了来意。两个老师都是女的,一个估摸二十没出头,一个三十来岁,在我们眼里她们两位老师可算得上美女了(因为她们的穿着和农村大多村姑、村妇不一样,这就是当成把她们当成美女的朴素原因),因此能得到美女老师的表扬是莫大的荣幸,这也是我们这些小屁孩们读书认真的原因所在。老师知道我是新生,现表扬我只身而来的勇气,因为其他还是都是家人陪同来的,也就因此我从小学起一直到大学都是一个人去注册缴费。老师问我名字、出生日期等问题,我倒是记得牢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老师,唯一美中不足的是我当时没报“真名”,报了“小名”,直到初中毕业我还不知道我的“真名”是什么。不过也有好处,以后只要叫我小名的不是乡人就是小同学,一直到大学我才习惯我得真名。
就这样我顺利的完成了注册上学的重大历史任务,时刻准备着读书日子的来临。不过我也想起了我的阿姐和阿哥,阿姐未读完初中就辍学去学徒了,而阿哥也读完小学就被剥夺了读书的权利。也就在完成注册的第二天,书包、雨衣、雨鞋如期而至,我顿时感觉自己像个大人了,因为我也拥有了自己的书包、雨衣、雨鞋,而且我也成为了我们家唯一的书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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